2021年4月8日星期四

给不经意路过的你

Image by PublicDomainPictures from Pixabay
像我这样90年代在清华上学的男生,电影《大话西游》在我们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2000年毕业后,赴美留学,二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喜欢写字的我在各处的博客留下了只言片语,我曾以为有些已经再也找不到了,所幸居然找到了备份,打算在这个空间慢慢地把记忆的碎片收拾起来。

我给女儿写过一个私家小说,小说的结尾是“他们的故事随着岁月渐渐模糊,但是一些碎片就像海边的贝壳,在多年海浪淘沙中沉淀了下来,偶尔拾起依然纹路清晰,白白的,光滑的,摸在手里让人感到温暖...”这个博客就是海盗埋藏在荒岛深处的藏宝箱,打开了一看其实都是些贝壳(笑)。既然你由此路过,就是有缘人,贝壳呈上,希望可以引起一些共鸣。

博客的名字借用了《大话西游》的月光宝盒,借助它的魔力,也许我们可以窥视过去。让我们打开月光宝盒,心里默念“般若波罗蜜”... 

注:月光宝盒只能回到过去,2020年起的新文章请前往以笔领英

 


2018年4月15日星期日

寻画巴黎

对去巴黎的憧憬,一定是听着Amelie from Montmartre里的音乐,在飞驰的列车上看两旁原野飞快的掠过。这一天就这样到了,没有惊喜,是陌生且又熟悉的感觉。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田野,线条是那么柔和,拖拉机在上面留下深深长长的纹路。远处是还没有长出叶子的远树,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但是我很熟悉它们模糊的轮廓,它们的线条,就像在莫奈的画中一样,因为我也曾经一笔一笔地将它们勾绘。再远处是村庄红顶的平房和不时冒出尖顶的教堂,然后就是从天上拖到地上的浮云,和朦胧的大气,给蓝天上加上灰色的元素。来的不是季节,没有丰收的麦田,自然也没有麦田上的乌鸦。它们在等待着下一个梵高的到来吗? 

巴黎到处是街边的咖啡馆,通常都有露天的座位,顶上是既可挡雨又可遮阳的篷子。铁皮的圆桌,最好是红色或是黄色,小的只放得下两杯咖啡。不论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还是金色的黄昏,或是微凉的夜晚,巴黎的人们在他们多年以来最钟意的露天咖啡馆里消磨时光。夜晚坐在篷子下,有点细雨最好了,石块铺的路面湿得黝黑,四周黄色或是红色的灯光在上面泛起微光,此景最佳。这,不正是Café Terrace at Night?

起雨了,带伞的人们撑起雨伞,没伞的人将衣领竖起。前面凯旋门到了,它在黄色灯光映射下,矗立在深蓝的夜幕前。雨大了,远处人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只有街灯在雨幕中毅然点亮和两位恋人在忘情相拥。定格,这一切又成为一幅巴黎的油画…

Wheat field 1881, Claude Monet
Wheat field 1881, Claude Monet
Cleveland Museum of Art, Ohio

 

2018年3月22日星期四

你我的约定


赵传《约定》CD封面 

 

已经记不清是哪年的事。那时“不务正业”的我在清华园里热衷于混入师兄师姐们的各届毕业演出。李健还没上春晚,也不是《我是歌手》,他和繆杰还是搭档。我的一个爱好是收集毕业纪念T恤。记得有一年的主题是“你我的约定”,用的是当年赵传的流行曲。那个矮个谢顶的老男人现在无人知晓了吧。他的《约定》专辑盒带我听了无数遍。这首歌作为毕业主题最为恰当不过。


别忘了当年你我的约定

希望能总有一天再次相聚

共同分享彼此过去的经历

再从头展现当年的豪气


这件白底橙字的T恤,胸前写着“你我的约定”。它曾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毕业之后就再也找不着了。


每次我说忙得没有时间听音乐,听者总会很诧异:听音乐怎么还需要花时间呢?对我来说,音乐有两类。一类是一边工作一边听的,就是一个背景音乐,听一会就当白噪声给过滤掉了,干脆不听也罢。另一类只有在合适的场合,不听则已,一听则全心而入,直到唏嘘不已,听完之后,恍若隔世。听这类音乐是一种奢侈。今天在跨洋的飞机上,在全机舱的人都睡下的时候,我正为了这首《你我的约定》泪流得不能自已。


别忘了当年你我的约定

希望能总有一天再次相聚

共同分享彼此过去的经历

再从头展现当年的豪气


歌词正是我心情的写照。我的同学们啊,你们都在哪里,你们还好吗?


在一遍又一遍的单曲循环之后,我已彻底回到了过去。音乐的魔力就是可以穿越时空。我回到了那个半夜爬窗户出去吃羊肉串的日子,那个宿舍里吉他比人多的日子,那个厕纸也要共产主义的日子,那个夜谈讨论漂亮女生的日子,那个生怕校文艺刊物破产,少吃鸡翅也要买份刊物支持的日子…


大学五年影响之深远有时让人惊讶。这么多年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在梦里回到那间拥挤凌乱的宿舍和小的不能再小的上铺。 梦中室友们的面孔是那么鲜活,和他们的交谈是那么真实。他们在召唤我:“别忘了当年你我的约定”。

2017年11月18日星期六

IT男在伦敦的一天

 

Sunrise with London Eye
Sunrise with London Eye in the background

清晨的空气有点凉意;

地铁艺人的琴声如歌如泣。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和可爱的英国先生女士们一起

比肩接踵走向奋斗的一天。


日不落帝国的太阳姗姗落下;

美利坚的人民迎来了晨曦。

跳动着,零和壹连接大洋两岸;

视频上同事的笑容给我温暖;

我想今天加州的太阳一定依旧灿烂。


两个西方世界先后沉入梦乡;

东方的雄狮已然崛起。

旅馆陌生的天花板被我望穿;

登陆微信是天涯若比邻的月亮;

和故乡同僚们的交流让我思乡。


伦敦的街道渐渐苏醒;

这是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经历了三个世界的循环的我

感到时空有点混乱。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其实我想说的是,

老板,你该涨我的工资。

2015年9月26日星期六

重归OSU

Mirror Lake

 

夫人说,这么多年哥伦布的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

我说,时间没有停止,是我们太微不足道了。

又是九月,这大概是访问哥伦布最好的季节了吧。晴空万里,不冷不热。草地茵茵,树木葱葱。走多了西雅图和加州的我总以为夏天的草地应该是枯黄的,却不记得哥伦布的绿化是如此的好。

从旅店出来,迫不及待的叫来Uber。在High Street上我东张西望,拾起记忆的碎片。快到学院区,两旁新建的商店多了起来。之前已经在Google街景上找到当年住的公寓,真的走近了才发现是那么陌生又亲切。望着公寓的那扇门和幽暗的走道,当年自己买完菜大包小包的在那里摸钥匙开门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想起第一个月成天睡地毯的日子,想起被隔壁本科生聚会的音响吵得无法入睡,还有在楼下被黑人兄弟打劫的日子。如此的真切,时间真的停止了吗?

绕过Ohio Union,穿过Wexner Center for the Arts的白色长廊,又踏上The Oval如茵的草地,大树后的松鼠还在一如既往的和我捉着迷藏。Caldwell Lab里我办公过的助教办公室里,遇见一个年轻的印度助教,他热情的帮我拍了张照片。

来早了,于是我就坐在那个坐了无数次的长椅上等导师。半个小时后,我搬过板凳再一次聆听导师的教诲。办公室里的摆设没有太大变化。导师一会请我喝咖啡,一会请我喝可乐。打开冰箱才发现可乐不知什么时候冻成冰,愣是把罐子给撑破了。导师吃惊的轻声自语道,“咦,怎么会这样呢?你看,我现在真的是不常来,冰箱也很久没用了。”不知为什么,我的鼻子有点酸,赶紧转移话题。

学生们给导师送的礼物,他都记得很清楚。这个是某学生送的茶壶,上面刻着心经,那个是日本学生送的画。自己带来的是烟熏三文鱼,下了肚就什么也留不下了,有点惭愧。

感谢Uber司机下午走了和来时不一样的路线,又看到了新生报到的Lincoln和Morrill双塔,还有依旧清秀,大雁成群的Olentangy河。 车子拐上高速公路,我恋恋不舍的投下最后一眼。

第二天导师发来电邮说让我去拿黑胶唱片。昨天他说要送我黑胶唱片,我还以为是客气话,没想到他真的把多年收藏的沉甸甸的一箱给搬来了。我翻过几张,张张经典,我顿时无语了。握着导师的手,道一声“老师多多保重”,就匆匆的赶去招聘工作会议,身后无数的青年学生也是脚步匆匆。

日子匆匆,月悠悠。我是七叶果,掉下大,落方。我们带走了记忆,却不曾留下痕迹。


2010年8月20日星期五

绽放

Image by Free-Photos from Pixabay
终于拿到了期待已久的李健CD。打开音响,这个下午就是注定属于他的了。

“对我来讲,生命的意义就是那些精彩的瞬间,真正的绽放也许只有一次,我们绝不可以错过!” 早就过了而立之年,错过了吗?还是要继续去追寻。一不小心八年多就过去了。八年前刚加入微软,是组里最小的,I had a whole career ahead of me。然后便是从事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事--写程序。写啊写啊,一不小心就是八年。是不是应该抬起头来想想到底有没有太专注,而忽略了其他的一些可能。就像李健说的,“真正的绽放也许只有一次,我们绝不可以错过!”

2010年6月19日星期六

蜗牛搬家

蜗牛背着一座小房子
Photo by Sarah Trummer from Pexels

蜗牛一家三口要搬家。

蜗牛爸爸说:“简单!啥东西往俺壳里一塞,我扛着就走。”小蜗牛道:“爸爸好棒!”蜗牛妈妈不信服,“我看没那么简单吧

蜗牛爸爸说:“首先要有床,这是大件。”于是往壳里放了两张床,一大一小。“然后是吃饭问题,要有餐桌椅”,于是加上一张餐桌,四把椅子。这几个大件下来,蜗牛爸爸就呼哧呼哧了。“沙发,看电视要坐沙发。”小蜗牛发话了。“好”,蜗牛爸爸咬咬牙,又加上一张沙发,一台电视和一张茶几。蜗牛爸爸立马给压趴下了。

蜗牛妈妈说:“亲爱的,咱给壳装几个轮子拉着省劲吧。”装了轮子,蜗牛爸爸信心百倍,“瞧瞧,我说没问题吧。”

蜗牛妈妈说:“锅碗瓢盆咱得添套新的。”这一下子就是大锅小锅好几个,还有电饭煲,菜刀案板碗筷盘子,各样洗漱用品。

“精神生活不能少。”蜗牛爸爸往壳里塞进书桌书架CD架,还有旧家的功放和音箱。蜗牛壳的轮子被压的吱吱响,只好换大轮子,外加马达拖动。

没完呢。玩具闹钟枕头被子拖鞋热水壶电吹风落地灯……蜗牛爸爸数不过来了,只见蜗牛壳越装越高,马达吭吭直响。蜗牛爸爸仰头看着蜗牛壳,舌,“我的天,我们的壳有这么沉啊!”

生活,真的是很沉。

 

2010年1月3日星期日

走不出Avatar

Movie Avatar Screenshot

我已经走不出Avatar,

走不出潘多拉星球,

走不出Cameron苦等一载所营造的

    这个绚丽神秘的奇幻世界。


流连,

我让自己沉浸在潘多拉的印象里,

它是这么美,我不想醒来。

我是蝴蝶,还是庄周?

 
一个电影能够做到让观众不想离去,

它就不朽了。

感谢你,Cameron。

你的下一部电影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

Ooh, it is beautiful!

 

Christmas Lights on the Street
Image by Michelle Pitzel from Pixabay

Another holiday season. 我这个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海不归,这么多年没有给房子挂上过彩灯,没有给小区的节日建设添砖加瓦,一直感到很惭愧。我也知道,这个事情是躲不过了,Emma 大了,就会要求给自己的房子挂彩灯的,不过我们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小区里的人家开始纷纷挂彩灯了。接Emma回家时,她就会对着别人家的彩灯ooh ooh赞美一通, it goes like “Ooh, look at that”,“ooh”. 总之就是一路的ooh过去。最后来到自己家,小家伙看了一眼就说, “Daddy, I want you to dress up our house like others”.

周末到了,我到各个商店扫荡了一通,才在Ace Hardware买到了gutter hooks,别的地方早就卖完了。天色已晚,挂了两个房檐的彩灯,还差一个房檐就只好收工了。第二天是周一,向老板请了半天的假继续奋战。到店里又买了一串彩灯,在零度不到的气温下,我哆利哆嗦爬上梯子。戴着手套吗,做精细动作不灵活,不戴手套吗,冻得很。Gutter里的积水早就结冰了。挂好彩灯,将定时器设好,5点半自动开彩灯。想想Emma晚上一回家就能看到彩灯,心里很是欣慰。

晚上回家,没有告诉Emma彩灯的事,Emma照例一家一家的ooh过去。自己的房子渐渐近了,静静的,后排座位传来一声“Ooh, it is beautiful!”

2009年6月28日星期日

西部李寻欢

 

电影Tombstone剧照
电影Tombstone剧照

他是个肺痨,却又嗜酒如命。他经常不停地咳嗽,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咳到停不下来就用喝酒来止。

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满头虚汗。但是他的手干燥而稳定。

他拔枪很快,没有人看得清,听到枪响,才看到枪,枪口还冒着烟,人才倒下。

他的朋友不多,但是爱友如己,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他是Doc Holiday,美国西部的传奇人物。他是西部片里的李寻欢。

Val Kilmer扮演的Doc Holiday绝对是电影Tombstone中最惹眼的角色。他与快枪手Ringo之间的对决也绝对是本片的亮点。他们的第一次冲突是在赌馆里。

Johnny Ringo: [Ringo steps up to Doc] And you must be Doc Holliday.
Doc Holliday: That's the rumor.
Johnny Ringo: You retired too?
Doc Holliday: Not me. I'm in my prime.
Johnny Ringo: Yeah, you look it.
Doc Holliday: And you must be Ringo. Look, darling, Johnny Ringo. The deadliest pistoleer since Wild Bill, they say. What do you think, darling? Should I hate him?
Kate: You don't even know him.
Doc Holliday: Yes, but there's just something about him. Something around the eyes, I don't know, reminds me of... me. No. I'm sure of it, I hate him.

Doc在片里的台词几乎句句出彩,imdb里的quotes基本是都是他的。Val给他配以一副懒散、sarcastic的嗓音,使得他的台词更加的挑衅。口上交锋,Ringo败下阵来,被激怒的他耍了一套枪花来挑衅Doc,博得众人喝彩。如果这时Doc也来耍枪花,那么他就不是Doc了,Tombstone也不会是史上最牛的西部片之一了。Doc用他喝酒的小酒杯复制了Ringo的枪花,众人大笑,Ringo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悻悻走了。

影片最后,好友Wyatt Earp要去对决Ringo,问病重卧床的Doc,我能赢吗?Doc说,你没戏。Wyatt很无奈的去赴死亡之约。Doc骗来军徽,抢先赴约。Ringo心虚,不想决斗。

DARK SILHOUETTE
    I'm your huckleberry.
Ringo stiffens as the silhouette steps into the waning light. 
It's DOC, pale and drawn, looking like death itself, but awake and ready just the same:
DOC
    Why Johnny Ringo, you look like
    Somebody just walked over your grave.
    Oh, I wasn't quite as sick as I
    Made out.
RINGO
    My fight's not with you, Holliday.
DOC
    I beg to differ.  We started a
    Fight we never got to finish.
    Play for blood, remember?
RINGO
    I was kidding about that.
DOC
    I wasn't.
    (pins on Wyatt's badge)
    And this time it's legal.
RINGO
    All right, lunger.  Let's do it.
DOC
    Say when.

枪响,Doc麻利的耍个枪花,把枪插回枪套。Ringo额头中弹,慢慢倒下,两个快枪手终于有了了断。

"Say when".

2009年4月4日星期六

原来的我

步行军了两个多星期,终于决定骑车上街。九年没怎么骑车,车技早就退步。跨上老爸的老车,驱车来到了潮声。淘盘完毕,去拜访一下母校吧。绕母校一圈,来到了通往原立交桥的那个大下坡。快到中午,阳光渐渐烈起来,我顺着斜坡一路滑下,车速慢慢加起来。这个少年时我经过无数次的下坡是这么的长。随着速度渐渐加快,旁边的景物也慢慢模糊起来。恍然中,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家新华书店,那个存放香蕉的防空洞,一个个熟悉的景物...风儿在耳边掠过,我的心也轻快起来。在那么一霎那间,也许就是那么三秒钟,时光突然倒转,就像电影里的那样,镜头的画面渐渐变得发黄,年少的我骑车在放学的路上,头发被风吹起来,不知在想什么的我慢慢的,慢慢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自信,骄傲,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我看到了原来的我。

2009年4月3日星期五

没有手机的日子

在福州的日子,是我没有手机的日子,
是被营业员小姐诧异的问一句“你没有手机吗?”的日子。
没有手机的日子,是不用在街上听到铃声便疑神疑鬼的日子,
也不用担心在书店或是图书馆会打搅了书痴们的好梦。
没有手机的日子,在公车上就别打小游戏了,正好可以抽空思考一下生活。
没有手机,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时间,不用勤于应付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没有手机的日子,更是出门不要太久的日子,
是很想家人,着急回家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因为虽然手机能缩短通话距离,也是远不如将孩子抱在怀里来的真切啊。

2009年4月2日星期四

做一只和谐社会的鸟

老妈到美国看我,看到院子里的bird feeder和bird bath。我说,经常会有鸟来喝水进食,是如此贴近自然。妈说,我看你们这的鸟不多,福州每天早上都是鸟叫。我说,不可能吧,西雅图的自然环境还没有福州好,有点不太信。

这次回来,倒时差,第一天早上6点醒了。外面那不正是鸟儿叫吗?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在美国自己家里从没有听到这么多的鸟儿。我疑惑了,想了想,又有些明白了。并不是福州的自然环境比西雅图好。正是因为西雅图的野生环境好,鸟儿根本不用到人类附近安家。在福州,人口密度高,野生树林少,鸟儿们早就学会了和人类和平共处,学会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就地安家,有树就有家。

鸟儿们叫得欢,说明它们少了一份对人类的恐惧。看看,还是咱们胡总牛,连鸟儿都知道要加入和谐社会。那天在小区看见一只美丽的叫不出名字的鸟,很好,再也不是当年只有麻雀的年代了。

2009年3月30日星期一

又闻潮声

在老家逛了一通书城之后,决定去拜访一下老音像店“潮声”。这么多年还记得这家小店,是因为觉得那里的老板有点品位。那时严肃音乐在福州还不流行,潮声就有勇气进古典吉他和莫扎特的安魂曲之类的CD。老板对流行音乐的推荐,也是比较值得信赖,他大力推荐的平价正版CD我现在还留着。这次想去淘点电影的宝来。

徒步前往,终于亲眼看到洋头口立交桥的不复存在。潮声音像店和其他几家小店成了那条街的最后几家钉子户。远远看到老招牌,进门一看,店面比记忆中的似乎缩水了不少。四周都是架子,中间也是。没什么转身的余地。CD的库存量不小,很多CD都是竖着放的,书脊朝外。可惜电影的待遇就没有这个规格了。一个女店员(还是老板娘?)指指地上的几个纸箱子,“电影都在那了”。看到张李安的《推手》,可惜是VCD。店员说“10块”。拜托,这年头谁还看VCD,当当网上就5块,不降点价卖不出去了。还有张贾樟柯的《小武》,想还价,一句“不讲价”就被顶回来了。最后成交了两张盘,店员给了个塑料袋装了。出门,低头一看,顿时觉得时空错乱。塑料袋上赫然印着"Safeway. Have a nice day."

注:Safeway是美国的超市连锁店。 

2009年3月25日星期三

福州的时尚

在别人博客那看到一篇题为《真实的福州》的博文,与我心有戚戚焉。它说“二级城市的特征就是喜欢模仿”,的确如此。感觉福州市是一个年轻的城市。且不说街上的年轻人主宰了时尚潮流的方向,就连中老年人对新鲜事物也是绝不落后,从西餐到手机到炒股,整个城市都显出青春焕发的精神面貌。
 
在福州追求时尚,大家似乎并不介意“撞车”。一个时尚兴起,便是全城响应,臭了大街也是要跟。离家十几年的我来数数记忆中的时尚吧。那年齐秦的《狼》一曲走红后,男生长发成为一时的时尚。同期的记得还有军装复古风,和喇叭裤潮流。后来,台湾的溜溜球颇为红火了一阵,还有全市级别的溜溜球比赛。不能不提的还有呼啦圈,我家也买了一个,后来传有人玩多了,肠子怎么就转出问题了。周润发在《上海滩》中的白围巾似乎有滞后效应,多少年后又领导了一个冬天的福州时尚。至于黑框眼镜风我就不知道是哪来的了。在娱乐上,很早以前似乎只有滑旱冰和台球,很快就兴起了卡拉OK。不过卡拉并不是永远OK的,就连后来风靡一时的保龄球现在都没什么人玩了,可惜了那么多家豪华保龄球馆,都白装修了。时下比较新的时尚听说是氧吧,要是再提那些老玩意儿,要被别人笑老土了。
 
每次回福州我都感受到新的时尚。N年是山地车,现在是满大街的私家车。N年前是《渴望》,后来是日剧,现在是韩剧。N年前俺舅舅家养北京狗,现在俺表亲们养Golden retriever, husky。N年前是大哥大,拿着硕大的手机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到后来越做越小巧,戴上蓝牙耳机,现在是触摸屏,咱们福州人从来不曾落伍。N年前是佐丹奴,现在是国际品牌应有就有,连Prada都有了。
 
时尚永远在变,不变的是福州人追求时尚的劲头。

2008年9月17日星期三

6 Reasons Why I Love Shooting Film

This is a classic debate topic. I am a beginner in photography, and am not going to draw any conclusion on who beats whom here. I am only sharing my personal preference for film.

  1. I don't like spending a lot of time on Photoshop. If I do, I may put much more time that I should in Photoshop.
  2. Shooting in film forces me to think before I shoot. With a digital camera, I simply shoot without much thinking and rely on the LCD screen to adjust my errors on the fly, and I forget about them afterwards. On the other hand, I always ponder whether I have made the right decisions with aperture, focal length, etc. After the film is developed, I verifiy my guess with the prints. I learn a lot in this way. I get into the habit of thinking before shooting.
  3. I feel film shows more authentic colors. It does not make any modifications.
  4. I like expecting before I have the film developed. I like having the gap between when I take the shot and when I see the result. I come back with a fresh eye to revisit the scene I recorded. With digital camera, I tend to make judgement too quickly and delete photos I don't like, which might not be case if I had waited for another day.
  5. Every brand of film has its own personality (e.g. Velvia, Kodachrome). Digital does not.
  6. I like recording things as they are. In my opinion, processing in PS is more like painting -- not photography. For the same reason, I don't like using too much filters, even with film cameras.

2008年8月20日星期三

西部往事(古龍體)

 


(改編自電影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的開場。)

大漠。四下靜寂。只有風車在吱吱呀呀作響。

荒漠的中心有一個車站。一條鐵路從中穿過,它是小站存在的唯一目的。

喬治大叔和往日一樣,正在辦公室裡打發無聊的時間。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是沒有什麼乘客的。

這間木製的辦公室似乎建造的很匆忙,牆上漏了一個大口子。兩扇門大敞著,整個屋子形如虛設。


喬治大叔覺得自己眼花了,窗口出現了一個大漢,正擋在牆上的大口子那。喬治大叔的眼珠子溜向左邊,又有兩個身影將兩扇門分別擋住。本來形如虛設的屋子突然壓抑的像個鐵罐子。

三人同時邁步走進屋裡,喬治大叔這才看清楚領頭大漢鬍子拉碴,隨後的那位皮膚黝黑,跟著的是一個苦瓜臉,一副潦倒相。三人唯一共同的特徵是身上的風衣。在這方圓幾十里地沒有人不認得這種風衣,這是夏恩的人。沒有人希望遇到夏恩的人,偶爾有不識相的人,早就在墓地裡埋著了。

喬治大叔對這點很清楚,“各位爺,買票吧?三人七塊五。”他臉上擠出笑容。

鬍子拉碴一把抓過票,瞥了一眼,慢慢張開手指,車票灑落一地。他指指一旁的一個隔間,指指喬治大叔。喬治大叔很識相的站了進去。鬍子拉碴似乎有點滿意,把隔間門反扣上。三人齊身跨出屋子。

鬍子拉碴在一把搖椅上坐下,用帽簷壓住眼睛,開始閉目養神。黑大漢在一個蓄水房下站住,眼睛直視著火車將要來的方向。苦瓜臉走到水槽旁,有點神經質的四下旁顧。他們在等一個人,一個正午在這下站的人。

還是只有風車響。

辦公室裡的發報機忽然開始滴滴答答作響。鬍子拉碴很不情願的睜開眼,一伸手把電線扯斷。發報機不動了。

水房的天花板開始漏水,水珠打在黑大漢的頭上。可是黑大漢似乎很懶得再換一個地方,於是他把帽子戴上。啪嗒,啪嗒,水珠打在帽子上,黑大漢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嘴角得意的一絲笑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苦瓜臉有點坐立不安,開始活動手指的筋骨,按得嘎蹦嘎嘣的響。

黑大漢還是沒有挪動半點地方。牛仔帽裡已經積了一灘水。黑大漢慢慢取下帽子喝了一口,又戴了回去。

突然間,遠處一聲汽笛劃破四下的寂靜。三人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來了!鬍子拉碴熟練的往槍裡填上子彈。他們一起向站台走去。

火車由遠而近,在一陣金屬摩擦聲後,終於緩緩停住。

沒有人下車。

突然一扇車門打開,鬍子拉碴的手快似閃電去夠槍。

還是沒有人下車,列車員扔下一個包裹。火車又緩緩起動了。

三個大漢緊張的神經漸漸放鬆。看來他是不會來了--也許是知難而退了吧。

三人轉身正準備離開,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口琴聲,一股殺氣從後背襲來。

他們慢慢轉過身。一個流浪者嘴裡吹著一隻口琴,正站在鐵軌的另一側。另一手提著一個大包。他古銅色的皮膚十分粗糙,看來經常在荒漠裡行走。灰色的眼睛眯縫著,向外閃爍著犀利的眼光。

“Frank?”口琴停止了琴聲。

“是Frank派我們來的。”鬍子拉碴回答。

“給我準備了馬嗎?”

“我們就三匹馬,看來還少一匹。”鬍子拉碴笑了,三人都笑了。

“不,我看是多兩匹。”大家不笑了。

四下靜得出奇。吱,吱 ,風車還在轉。風裡含著殺氣。三人的衣角在風中撲撲的抖動。

口琴左手裡還拿著琴,右手提著包裹,要騰出手拔槍,肯定要慢半拍。三人想到這稍稍放心。 Frank用重金聘請,他們的手頭自然不慢。

一陣槍響,三人前後倒了下去。誰也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再看口琴,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隻槍,槍口冒著煙。鬍子拉碴在倒下去之前也奮力開了一槍,接著晃了兩下,終於也倒了下去。

站台又恢復了寂靜,風呼呼的刮,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2008年5月9日星期五

Carpe Diem


To the Virgins, to make much of Time

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
    Old Time is still a-flying:
And this same flower that smiles today
    To-morrow will be dying.
The glorious lamp of heaven, the sun,
    The higher he's a-getting,
The sooner will his race be run,
    And nearer he's to setting.
That age is best which is the first,
    When youth and blood are warmer;
But being spent, the worse, and worst
    Times still succeed the former.
Then be not coy, but use your time,
    And while ye may, go marry:
For having lost but once your prime,
    You may for ever tarry.

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还会被这种类型的影片打动。Carpe diem, sieze the day. 看,橱窗里照片上一张张鲜活的脸,同样的发型,充满活力,胸怀大志,眼里闪动着希望,就和你们一样。他们在人生的道路上迟疑了吗?要知道,现在的他们只能成为水仙花的肥料。靠近,仔细听,他们在你耳边耳语,carpe, carpe diem, sieze the day...

2008年5月7日星期三

桃花源记

小区附近有条trail,平坦无趣,所以很少光顾。那天来了兴致,沿路北行。一开始两边房子夹道,不时有犬吠。上了一个小坡,豁然开朗,路的一侧变成了水潭。复行数百步,小路的界限渐渐模糊,左边是些人家,前面一个大坡,下面是些水洼地,不可下,路似尽失。定睛一看,路转至一个树林。从口入,一溜烟冲下一个陡坡,顿时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树木繁茂,遮天蔽日,再也看不见人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Mt. Si. 小路两旁的草长得颇有些日子了,从两边往中间靠,被鞋子裤管蹭得直晃。林间各种鸟叫不绝于耳,草丛里有小动物窸窸窣窣。复前行,欲穷其林,路有大树横路当道。爬是过不去了,下面有空档,才通人。复有泥泞地,踩一树干独木桥过之。其道时起时伏,林子渐行渐密。盼四下,唯恐迷路,还是回去吧。遂随原路返回。

2008年3月28日星期五

我在象牙塔的日子:图书馆(下)

清华大学老图书馆正面

清华图书馆是书的迷宫,我花了5年时间去探索,套用一个CS的术语,直到毕业我也没能将其“遍历”。

大一去的是普阅和常用书阅览室。普阅是大家上自习的地方,并没有书可以借阅,因为环境好,暖气足,是“军家必争之地”。我在校那时(1995-2000)老馆新馆都有普阅,后来普阅就只剩老馆了。常用书阅览室有数学物理等基础学科的常用参考书,所以成为大一新生最经常光顾的地方。到了大二大三,开始专业课,那么就要往新馆二层的科技图书借阅室跑了。淘了不少的宝,比较得意的是J D Ullman的形式语言和自动机,翻译的还算准确,就是太生硬,英文长句常常直译,我硬是啃下来了,对我后来GRE Sub拿高分起了很大帮助。

上大学自然不能光是念课内书,咱们理工的也要提高人文素质。中文社科阅览室是个好去处。隔壁的开始啃黑格尔,对门的看源氏物语,可惜我对哲学不太感冒,对电影理论还有点兴趣,于是把社科阅览室里关于电影的书翻了个遍,本来就不太多。英语一直是我的favorite subject,可惜这里可不是中学图书馆,书太多了,到毕业还有几个架子没好好光顾过。

说到英语,清华图书馆的外文资源十分丰富。中文社科阅览室收藏的是国内出版的英语读物,原版的外文书籍在新馆大厅,闭架借阅。新馆大厅是个天井,很宽敞,有四层高。自然光从顶上照下来的感觉很好。在这里借了不少书,惭愧的是大都是还没看完,就被催还了,毕竟看英文速度慢。还有一个外国教材中心,开架但不外借。我是到高年级做research时开始光顾那里的,看一些计算机网络的教材。

那时的老馆一层有个音像室,有不少英文磁带(口语听力教材,歌曲啥的)可以翻录。在那我颇花费了不少银子,还好收获也不小。除此之外,老馆三层有个外文杂志(非学术性)阅览室,顺着螺旋的台阶上去就是。杂志有Scientific American,National Geographic等,是备战GRE的绝好读物。因为是老馆,阅览室处处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桌椅也是,深色沉重,上面的漆颇有些刮痕了。老式的拱形的窗户一角是爬山虎的倩影,阳光将它斑驳的身姿映在木头地板上。

后来在师兄Huimin的指导下开始做research了,我开始奔波于外文过刊阅览室和复印室之间。IEEE/ACM的TON和JSAC都是每期必看的杂志。很喜欢外文过刊阅览室的环境,人通常不多,座位宽敞,记得每个座位前都有盏嵌在架子里的日光灯,直接照亮面前的台面,没有一丝漏光晃人眼难过,设计很是科学。中文过刊阅览室也去,也不能只参考洋文献嘛。还有就是信息服务中心,用很原始的类似telnet的界面查询EI和SCI文献,后来来了美国发现美国学校里没人理会这个,不知国内崇尚EI/SCI到底是不是误导。

除了学习,有时也可以在图书馆里小憩一下。老馆的报刊阅览室有五花八门的杂志,从军事到电影,从文艺到体育。我更喜欢的是新馆四层的录像室。两人一台录像机,两个耳机,蒙在脑袋上就沉醉在电影故事里。在那里我被猎鹿人的吉他配乐所打动,我被勇敢的心的自由呐喊所震撼。我列了一个我毕业前要看完的所有电影的清单,后来也找不着了,总之是看了很多电影。

毕业了,在图书馆前和校领导匆匆拍了个照。仔细想来,还有古籍阅览室我是一步也没有踏进。侧头东望,老馆前的那个老杏树正在郁郁葱葱,我知道秋天就要来了,它就将换上一身金装,在秋风中抖落片片金黄,打在树下不知所措的又一批学子的脸上...

附:

文人对清华图书馆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