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3日星期日

轻歌销魂


她在西雅图冬日的码头漫步。水边冷冽的凉风吹来,她竖起大衣的衣领,走进一家星巴克咖啡厅。在摩卡咖啡的浓香中她找到了一丝暖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看着窗外大街上人来人往,时而品尝口咖啡。西雅图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想起加州的阳光。这时咖啡厅放起了一首歌,刹那间,她楞住了。哦,多么熟悉的旋律。是的,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她的记忆回到了儿时。阳光充足的下午,她在摆弄着家里的老式收音机,Roberta Flack如泣如诉的歌声就像现在一样,毫无防备的征服了她。她托着圆圆的小脸,完全陶醉在轻歌销魂中,屋后院子里薰衣草的香气在暖暖的空气中弥漫开,和歌声一起,killing her softly。悄然间,通向后院的门开了,更加耀眼的阳光洒进来,然后是母亲的身影,手里捧着晒干的衣服,是太阳晒过后的清新的味道。可是收音机突然停住了,母亲消失了,阳光被遮住了,香气也散了,她回到了咖啡厅。怔怔中,她发现一滴泪珠滑落脸庞,掉进咖啡杯里,低头发现手里的咖啡已经开始凉了...


 

2007年8月8日星期三

书评:Speaker for the Dead

 

Speaker for the Dead封面

忙里抽空,零敲碎打看完了科幻小说Speaker for the Dead.


Speaker for the Dead是Ender's Game的续集,从写作时间上是相连的(连拿了两年的雨果奖和星云奖,创了记录)。有人建议应先看Ender's Shadow,因为后者从作品时间设定上更接近Ender's Game,我不能苟同。Orson Scott Card将77年的短篇Ender's Game展开成中篇小说,就是为了写Speaker for the Dead,因为他想不出一个精妙的开场,只好把所有的废话全都放到了Ender's Game的结尾。所以这两部小说在写作上是十分连贯的。Ender's Shadow是从另一个人物的角度来叙述Ender的故事。


Speaker for the Dead和Ender's Game一样,进行了大量人性和心理分析。不同的是它还对生物学和宗教阐述了大量自己的观点。在这部小说里,你会碰到两个名词──xenologer和xenobiologist。xeno在拉丁语里是foreigner的意思。xenologer是研究外星人的科学家,试图通过纯粹的行为观察来研究外星人piggies的进化,法律禁止他们和piggies有太多的交互。xenobiologist是研究外星生物的,做试验和基因分析。小说中的xenologer一直没能取得重大的进展,直到得到了xenobiologist的帮助。Orson用他出色的作家的想象力替piggies设计了一个大胆离奇的生长模式和社会组成,但是他并没有跳出进化论的框架,他认为即便是外星人,进化论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在情节组织上,Speaker for the Dead一开始便制造了一个谋杀,设下一系列问号。到底Pipo在死前发现了什么,piggies为什么残忍杀死了Pipo,这些迷一直到书的结尾才解开,吊足了读者的胃口。但随着情节的发展,读者会渐渐有些猜想,所以在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意外。Ender's Game则不同,它从来没有暗示会有任何埋伏,可突然间给你杀出个所料不及来,仔细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我觉得Ender's Game整本书的卖点也就在这里。还是更加欣赏Speaker for the Dead,因为毕竟Ender's Game是从短篇来的,它原来就一个卖点,写成了长篇还是一样。相比之下,Speaker for the Dead的人物更加众多,有更多戏剧矛盾──比如Novinda家和Ender的冲突,教会和Ender的冲突,piggies和人类的冲突,等等等等。


如果你仔细阅读本书的前言的话,你会读到一段有趣的关于作者自己生活的描述。他说,作家的生活很无聊,虽然他们故事里的人物总是愿意去冒险,去改变世界,但是作家自己的生活不外乎呆在家里,必要的时候进行写作,可以逃避的时候就打打电脑游戏,看看电视。他的生活就是和妻子和孩子在一起,周末去教堂教教课,和家人和朋友保持联系,做好每一个父亲应尽的义务,在家里挨个房间的把灯关上,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只有他一个人关心这件事,因为那些劣质灯泡坏了得他来换。当我看到最后这段话会心一笑,因为我刚才才在楼下转了一圈,把所有的灯都给关了。

2007年4月28日星期六

黃昏雙鏢客(古龍體)

《黃昏雙鏢客》海報

小鎮的酒館生意興隆,喝酒的,賭牌的,人聲噪雜。里屋的牌桌旁坐了一圈人,其中一大漢背對著門口坐著,腰上別著明晃晃的左輪手槍。
在這個劍拔弩張的地方,他顯得非常的自信。
他沒有理由不自信,在這個小鎮上只有兩種人--見他繞道走的人和死人。如果有人想在他背後捅刀子,那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煩了。
也許還真有活得不耐煩的人。
不知什麼時候,酒館的門口多了一個人。
沒有人看見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只是忽然大家都感到了一股殺氣。
陌生人個子修長,披著件墨西哥斗蓬。左手露在外面,沒有人看見他的右手。
不知為什麼酒館裡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就連里屋的大漢也似乎感到了什麼。
陌生人緩緩走到牌桌旁,用左手開始分牌。
大漢慢慢搓開手裡的牌,他笑了。三個國王和一對,這的確是一副好牌。
大漢的笑容突然僵硬,他看到了陌生人攤開的牌,三個至尊和對子。他輸了。
大漢似乎有點緊張,乾咳一聲道:“不知道賭注是什麼?”。
陌生人道:“你的命”。
大漢猛地站起身,就要作難。
陌生人左手快似閃電,一拳將他打倒。
大漢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發青。他發誓陌生人會死得很難看。
他的同夥也出來了。三個人站成一排。
酒館裡的人都笑了。大漢有一個外號叫快槍老五。而且現在他們是三隻手,三把槍。
只是大家還是沒有看見陌生人的右手。
但是,再快還能快的過三把槍?想到這,大家都很放心。
酒館裡鴉雀無聲。
那三隻手已經做好時刻拔槍的準備,手上的青筋微微抖動著。
陌生人左手還是露在斗蓬外,異常的平靜。
是時候了,三隻手同時去夠腰上的槍。
三聲槍響,幾乎同時發出。
不用問,這響聲一定來自大漢和他同伙的槍。陌生人果然死的很難看。大家都往地上找。
他們錯了,地上躺下了三位,站著的是陌生人。
大家終於看見了他的右手,手裡是一把左輪手槍。槍口還在冒著煙。
陌生人熟練的把槍收進腰間的槍套。
沒有人看清他是什麼時候出的右手,沒有人可以形容他拔槍的速度。眼神好的只看到三人同時倒了下去。
陌生人背著大漢的屍首緩緩的走出酒館,扔上一輛馬車,輕喝一聲,馬車一路塵煙的消失在小鎮拐角。
直到這時,酒館裡的人這才長出一口氣。

注:這是電影《黃昏雙鏢客》(For A Few Dollars More)的一個片段。意式西部片對古龍的影響很大,所以用古龍體寫起來像量身定做似的。

2007年2月23日星期五

微软的故事:电影和编程

在微软某号楼瞎逛。看见一白板上写了不少警言妙语。写头两条都是影迷,而且都引用了同一部电影里的台词。第一句是,“You code-complete me”;另一句是“You had me at F5”──知道是哪部电影了吗?其他一些有意思的诸如“My spec will match your code”──不知是PM(项目经理,负责写spec)的无奈还是程序员的愿望。咱也添点啥吧,于是我拿起水笔,刷刷几个字,“I will be back. --Mr. Bug.”

2007年1月31日星期三

微软厨师的面试题

微软厨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1.    刀功可是基本功:一个西瓜切4刀,最多切成几块。
    2.    煎鸡蛋也是:鸡蛋一面煎1分钟,你有一个可以同时煎两个鸡蛋的锅,问煎三个鸡蛋最快要几分钟。
    3.    测量题:给你一个5升的瓶子和一个3升的瓶子,如何准确量出4升的水。
    4.    开始出难题了。有八瓶果酱,其中有一瓶变质,比其他略重一些。给你一个没有砝码的天平,问最少几次能找出变质果酱。当然不开盖。
    5.    有一瓶醋和一瓶酱油,现在将一勺醋倒进酱油瓶,混匀后从酱油瓶里取出一勺倒回醋瓶子。问是酱油瓶里的醋多,还是醋瓶子里的酱油多?给出证明。
    6.    又是称重题。给你一个天平,让你任意选择4个砝码,从1克起。请问你用这四个砝码可以称出的重量范围最大为多少?例子:如果你选择1,2,4,8,你可以称出从1克到15克的重量。
    7.    给你20个青椒和20个红椒,让你把它们放进两个袋子里,一个不漏。现在我任意从一个袋子拿出一个,你如何最大化我拿到红椒的概率?
    8.    算账题:三人找你点小炒,给你30元。你退回5元。他们给你2元小费,然后一人拿回1元。这样,他们实际每人出了9元,又给了你2元小费,总共9*3+2=29,请问还有1元上哪去了?
喂,面试的厨师咋都跑光了?

2007年1月3日星期三

黑帮男人们的女人们(含剧透)

《盗火线》剧照
 

《黑帮男人们的女人们》是我给一部电影翻译的中文名--这当然是搞笑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俗,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却是抓住了影片的一个theme,这就是美国影片Heat,它的正式中文名翻译是《盗火线》,是我最钟爱的黑帮片之一。

Neil手下的黑帮兄弟,不论是小帅哥Chris,凶神恶煞的Trejo,还是杀人不眨眼的Michael,他们在导演细致的刻画下向我们展现了柔情的一面。Chris作为本片的男三号是个标准的痴心汉,尽管妻子背叛了他。他身受重伤,老大劝他放弃妻子逃命,他却说,"she is my sunrise and sunset." Neil无语,他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Michael抢了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婆买个大钻戒。Trejo,戏份不多,临死前Neil要把他送到医院去。他说,不用了,Anna已经不在了...

作为老大的Neil,他的名言,也就是Heat片名的出处,就是“当你感到街角的热度上升,形势不妙的时候,你要能在30秒钟内无牵无挂的走开。” 他独自住在海边的豪华别墅,却没有一点家具。内心孤独的他终于背叛了自己的信条,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同样孤独的女子Eady。他没有能无牵无挂的迅速走开,最后倒在了警长的枪下。 

影片的背景是洛杉矶,本该是一个热闹的地方,但在导演的手下却是悲凉的城市。很多的镜头都是夜景,并没有灯火通明或是灯红酒绿,而是昏暗的,寒冷的,伴随着电吉它拨出淡淡的忧郁的旋律。Neil和Eady在高处眺望都市的灯火,灯火在夜色中摇曳,热闹属于远方的都市,只有夜色笼罩着他们。 

片末,Neil倒在警长的枪下,他伸出手给他的敌人。在这个悲凉的城市,有一个敌人也不会那么孤独吧...

 #影评 #电影 #黑帮片

2006年12月17日星期日

停电62小时落难记

12月14日
下午:LP给我转来一封email,是则暴风雨的警报。这每年都刮几次大风,不就刮倒一两棵大树,吹飞俺的塑料凉椅吗?到weather.com瞅瞅,没看到啥警报。于是没放在心上。
 
晚8点:正准备给LP演示我在编写的游戏,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我开玩笑说是我写的计算机病毒。乐观的我们都没有预料这是一个漫漫受难的开端。没暖气了,大家加了床被子。把Emma安顿睡觉,两人闲来无事,点着蜡烛大战五子棋。LP发挥神勇,把我杀得大败。
 
深夜:狂风大作,在屋顶上呼啸,四下大作。还好Emma睡得挺沉,没有哭闹。
 
12月15日
早上7点:醒来发现还是没有电。我暗暗觉得不妙。决定起床买热早点及打开水,给Emma泡奶粉之用。出去步入一片狼籍,遍地是断枝,倒了不少大树。有的横贯在路当中,还好已经有消防队把树干锯开挪走了。还有树倒了,悬在马路上空。倒霉的人家树压在房子上,更多的是篱笆墙给吹跑了。所幸俺家一切平安。
 
一路上红绿灯都不亮,心想微软总该有电吧,抱着希望来到公司。在楼下见有灯光,大喜。进去一看,只是应急灯。有一两个同事也来了,大家决定等等看。在楼道里转了转,发现有人在用墙上的插座,原来公司的发电机限制供电,楼道里的插座才有电。赶紧帮出两个咖啡壶开始烧热水
──正好我们组的产品之一就是智能咖啡壶,派上用场了。灌满水,又烧了壶咖啡,大家闻着味就来了,都没有好好吃早饭。
 
下午:把开水拿回家,到Safeway抢购了些速食品,商店里只有零零落落的灯光,估计是自己发电的。许多老美也来抢购,面包剩得不多了。一家老小(Emma的奶奶外婆都在这)凑或了顿午饭,我们就出去觅食了,感觉自己很象企鹅。听说Renton有电,中国超市在那里,我们还幻想能买到火锅。结果发现只有Renton的一小块区域才有享受电文明的福气。平时在美国无人问津的肯德基今天可门庭若市,供不应求。匆匆吃了顿热乎饭后,我们赶紧带着热鸡块赶回家。
 
晚上:到了家,鸡块自然已经凉了。我升起壁炉,把鸡块包上铝箔扔进去烤。大家苦中作乐,围着壁炉看火焰乱舞。可惜寒冷迅速的将端上桌的鸡块的热气夺去。微弱的烛光下,大家没有什么好胃口,又是凑或一餐。
 
夜里:大家已经没有昨天的雅兴了,饥饿和寒冷无情的透过衣服一点一点的盗走大家的能量。只有Emma还不知愁似的,穿着鼓鼓囊囊的,和我们做着游戏。她是不愁吃的,热水奶粉罐装婴儿食品我们是保证供应。大家开始抱怨美国的无能,俺家乡一年多少次台风也没这样过。大家开始反思现代文明的不堪一击:网络,断了;hifi音响,哑了;电视,不亮了;暖气,停了;电炉,歇了。唯一管用的,是烧煤气的热水炉。10分钟的热水澡,我仔仔细细的享受着剩下的唯一文明。
 
12月16日
11点:还好有两位老人在,我终于得以睡个懒觉。Emma外婆雄心壮志要在院子里开火烧稀饭。正好家里有没用的砖头,她在院子里搭起灶台来。老一辈的生活经验多,不象我们这代,太依赖于现代文明了。一开始大家还将信将疑,毕竟室外温度低,还有风。结果不一会儿竟烧开了锅开水,接下来还果真烧出了一小锅稀饭,真是雪中送炭。火,这个多少万年前原始人就发现并掌握的东西,其易获取性绝非电力可以比拟的。
 
1点:我坚决要举家上旅馆避难。路上欣喜的发现Redmond 202公路的两旁已经来了电。大家的希望高涨起来。来到公司,发现大老板带着全家也来了,还有人在公司享用热水澡后穿着浴袍就出来了。LP负责订旅馆,我去找加油站,不料两头皆空,旅馆早就爆满,附近的加油站还是不开。
 
5点:汽油仅够我们开回家,换上扣家里的第二辆车我们又杀出来了。这次不仅加上汽油,还从Family Pancake House买了两大包外卖。又一天就这样熬过去了。
 
12月17日
早上10点,正当我们在讨论避难计划的时候,电力终于降临“寒”舍,从而结束了我们62小时的苦难。当晚小区里的圣诞灯不知为何,都使足了气力把小区照耀的格外明亮──红的、绿的、蓝的──似乎要向大家展示这21世纪文明的来之不易。